夏虫语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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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有一本梁实秋的散文集子叫《人生几度秋凉》，07年版的，封面是木叶苍茫的样子，是女儿文茜作的序，收录了梁实秋的不少好作品。上篇“人生不过如此”讲的是人生感悟，下篇“闲情偶寄”讲美食和读书相关的东西。临睡前随意读上几篇，在南京早早冷却的冬天里，竟也觉得颇为懒散与闲适。

    “所谓牛肉饼，小小的薄薄的一片碎肉，在平底锅上煎得两面微焦，取一个圆面包（所谓bun），横剖为两片，抹上牛油，再抹上一层蛋黄酱，把牛肉饼放上去，加两小片飞薄的酸黄瓜。自己随意涂上些微酸的芥末酱。这样的东西，三口两口便吃掉，很难填饱中国人的胃，不过价钱便宜，只要一角钱，名字叫做“汉堡格尔”（Humburger）。”怎么样？猜到没？这就是这篇《麦当劳》里对汉堡的描述。

    于是，我开始回顾我在麦当劳肯德基吃汉堡的经历。一次是大学时在麦当劳，MM的犒赏——巨无霸。对，那玩意儿的确是“巨无霸”，不是一般汉堡两片圆面包一片牛肉，而是三片圆面包两片牛肉，还有无数生菜，叠得老高，看上去小小一个，吃进去以后，饥肠辘辘的胃就满足了一大半，似乎除了果腹之外并没觉得怎么好吃。还一次就是在新街口游荡到饭点时，的确找不到什么可以吃饭的地方，只好去肯德基将就，吃的那香辣鸡腿堡似乎也是毫无滋味，比不上老北京鸡肉卷。看来，美食这东西，还得看人的心情，胃的状态了。

    如此“三高”食品，本当为我辈所不齿，梁实秋也说“但求果腹，不求其他”，“因为它清洁，价廉，现做现卖，新鲜滚热，而且简便可口”。常食，却并不意味着是美食。在我看来，美食，总是让你想起它便垂涎欲滴，几欲亲临，立即饱餐，屡吃不腻的，最起码不让你想念，也得让你怀念的那种。

    在南京，多多少少的饭局，聚会去的地方不少，吃得也不少，吃惯了淮扬菜再去吃川菜，辣完以后又有中式西式不一而足，而多数饭店菜馆所谓之招牌菜似乎也并不怎么出名，总难满足食客日益刁钻的胃口。只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店我还记忆犹新。

    有次去紫金山探访故友，登山前夕友人推荐去板仓街上一家烤鱼店。虽然一看就知道这家烤鱼店卖的韩式石锅拌饭不怎么地，不过烤鱼的确做得是外酥里嫩。

    还记得那顿是我请的（当然，这不是记得烤鱼店的主要原因，Orz），菜点得有点多了。烤鱼是后上的，先上了别的大菜，还有素菜之类的。等到烤鱼上来了，已是半饱，端上来的烤全鱼还在锅里吱吱作响，香油滚滚，令人食欲陡增。烤鱼不似蒸煮那般淡味，也不似油煎火烤之类水分全无，半干半湿，肉质紧而薄，吃起来还有点嚼劲，只可惜那鱼实在太大了，俩人吃不完，更何况还点了别的菜，下次去一定要汲取教训，以烤鱼为主食！

    另一家就是珠江路东大影壁美食街上一家叫“台湾便当”的店了。以前有过一段时间住在那里，晚餐还有周末基本上都在那里打发，现如今若要去趟珠江路，还是会往那里跑。那里的卤肉让我又联想起《人生几度秋凉》里关于佛跳墙的一段：

    “肉及佐料放在坛子里，不需加水，密封坛盖，文火慢炖，稍加冰糖。抗战时在四川，冬日取暖多用炭盆，亦颇适于做坛子肉，以坛置定盆中，烧一大盆缸炭，坐坛子于炭火中而以灰覆炭，使徐徐燃烧，约十小时后炭未尽成烬而坛子肉熟矣。纯用精肉，佐以葱姜，取其不失本味，如加配料以笋为最宜，因为笋不夺味。”

    那台湾卤肉饭里的卤肉想必也是此般文火慢熬出来的。其肉汁浓郁，香味扑鼻，炖成了汁状，浇于白米饭上，辅以青菜和卤蛋，8块钱可以吃上满满一大盆，还能加汤加饭，除了超值之外，还甚是美味，因此我成了那里的常客，夫妻店里老板和老板娘至今仍能认出我来，虽然我如今只是几个月才偶去一次。